凡煙小說

第101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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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論實力, 堂堂鬼之始祖定是要比還未完全轉化為妖魔的童磨要強,但如果以神明的角度來論難纏程度,那麽童磨一定也是遠遠將鬼舞辻無慘甩在身後, 遙遙領先。

妖魔本身也會帶有獨屬於自己的彼岸特征, 以出現過的大部分妖魔來判斷,或許是腐蝕, 或許是同化,而經由食人惡鬼轉化為妖魔的童磨,除了自行轉化為彼岸能力的血鬼術,似乎要擁有更為上層一些的特性——無論是冰霧還是童磨所攜帶的黃泉氣息, 都具有吞噬的能力。

先後吞噬了被惠比壽隨手碾碎的鳴女, 以及被老板命令正面迎上毗沙門天怒火後的黑死牟, 童磨似乎是深得富貴險中求的真理, 膽大包天到在一眾神明的眼皮子底下探出幾乎凝成實質的霧氣,偷偷吞了鬼舞辻無慘尚未徹底化為灰燼的半截軀體,將鬼之始祖遺留下來的那點血液徹底吸收殆盡。

隨後完美繼承了前老板想要逃走的遺志,毫不猶豫掉頭就跑,連被毗沙門天削下去的半截身子都棄之不顧, 在一眾神明的眼皮底下拖著殘破的半截血肉,頭也不回向著坍塌的無限城邊緣飛掠而去。

那邊察覺到妖魔準備跑路的我妻善逸早早就扯著嗓子飆起了高音,但奈何神明所關註的重點並非斬平後“功績”寥寥的半妖魔,及時將目光投過來的也只有一個看童磨很不順眼的毗沙門天而已。

毗沙門天雖為實力強大的武神,庇佑的神器堪比一個家族之多,但這一回因為有著企圖吞噬神器神明的妖魔在場, 甚至還是之前就能從她手下逃脫出的古怪妖魔, 所以只帶了寥寥幾位確認能完好庇護的神器, 即便反應迅速, 但在童磨果斷逃離的當下,也只堪堪造成了無論是對仍舊具有食人鬼特性來說不痛不癢的傷勢。

鬼之始祖的靈魂被地獄帶走,殘留的鬼血被童磨吞噬,徹底屬於“鬼舞辻無慘”的血液也紛紛開始帶著宿主一同化為飛灰,除了即將徹底墮為妖魔的童磨,其它惡鬼均在同一瞬間灰飛煙滅,沒有了摻雜在兩岸的模糊界限之後,活人也將對彼岸開始逐漸遺忘,所有的交集也會隨著逐漸模糊消失……除了童磨。

吞噬了鬼之始祖部分血液,卻將墮妖的童磨,既不屬於此岸人類能自如應對的範疇,又在彼岸被染上濃厚的黃泉氣息,最後究竟又會變成什麽東西?

這點似乎沒有神明關心,除毗沙門天和童磨有舊怨之外,其餘神明均對於一個一門心思逃走的妖魔沒什麽想法。

畢竟在鬼之始祖已經處理完畢的現在,已經再沒有能由他們清算的此岸業障,而真正對於殺死童磨有執念的鬼殺隊又都是活人,沒有什麽手段能夠抓住脫離此岸的妖魔,即便以蟲柱為首與上弦之貳有仇怨的隊士均面露怒色,堪稱憤恨地死盯住妖魔遁走後遺留下的暗沈霧氣,也改變不了似乎真的被童磨逃走的事實。

一直到先前劃水的惠比壽小福悠悠直起了後背,掛起了純真卻有點詭異天然黑的微笑。

空氣中突兀傳來一股不詳的黑氣,伴隨著少女銀鈴般輕快的笑聲,本已經打算離去的神明驟然回頭,無比震驚看向手持一振寬沿黑扇的貧乏神,毗沙門天更是大驚失色,直接失口出聲:“現在召喚風穴?小福大人,你在做什麽?!”

“當然是要送妖魔回他自己的家啦。”

大概能猜到貧乏神此刻的做法究竟因為什麽,不過還是被震撼到的獪岳堪稱目瞪口呆,震驚地看著惠比壽小福興高采烈地回答道。

惠比壽小福是夜鬥的朋友,夜鬥之前拍著胸脯打包票說他肯定能安排好解決掉妖魔,了解所有後顧之憂,所以這多半就是夜鬥的“安排”……某種意義上也不怎麽靠譜的安排。

“風穴聯通黃泉,會試圖吞沒附近所有能夠捕捉到的生命,而一旦被拖入黃泉,神明或許還能借由信徒呼喚逃脫,活人則一定會被同化汙染——”

獪岳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毫不猶豫,連看都沒有看身後的神明打算如何應對突如其來被打開的風穴,果斷並指劃了一道“一線”,隨後轉身就跑,順便鼓著額角的青筋沖著鬼殺隊的隊員們怒吼了一嗓子。

“一群蠢貨,別傻站著了,都給我快跑!跑!!!”

神明被拖進去還有信徒給擔著往出撈,鬼殺隊的活人被拖進去,那可就是要被伊邪那美留下來做客的節奏。

做客不要緊,要緊的是伊邪那美太過於好客,而一旦因為各種因素吃下了黃泉的“好客食物”,那就將永遠無法離開黃泉,甚至地獄的閻魔大王去要人都行不通,或許也只有威懾力比閻魔大王都重些的地獄輔佐官能有些薄面吧。

這招的確能對付沾染濃厚黃泉氣息的妖魔,畢竟風穴肯定首先吸引自己人,不過這個貧乏神現在分明是來攪渾水的吧?夜鬥把這麽一個大殺器排過來幹嘛,解決掉遺留的上弦之貳是很重要沒錯,但是這一個不註意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操作,代價也太大了吧?

獪岳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又浮現了一種久違要被氣到爆血管的怒意,果斷轉身跑路的時候還順便踹了已經火速往他這邊湊過來的我妻善逸一腳,直接把人踹了一個趔趄。

“還往這兒湊什麽湊?廢物!智障!跟著我跑,敢掉隊就打斷你的腿!”

“唉?這種說法有點矛盾了吧師兄,打斷腿還怎麽跑啊?”

“用滾的。”

“……該怎麽說,不愧是師兄嗎,講話永遠這麽冷酷無情啊。”

我妻善逸的嘴角抽了一瞬,隨後也格外識相地跟著一同往外跑,速度看上去甚至游刃有餘,在臨近跑到安全範圍前,還下意識回過頭看了一眼。

被攔在看起來脆弱如風中殘燭飄搖的結界另一側,濃郁的黑紫霧氣中已經再也看不清任何人影,只能聽見若有若無的神明怒斥,以及從深深地下傳來的恐怖幽洞音調,仿佛空洞的隨意撥動的三味線,是極其詭異的心聲,似乎要有什麽不詳的東西在試圖順著兩岸連接的通道爬出——說起來,雖然的確很恐怖,但是這種聲音也有點莫名的耳熟啊。

我妻善逸無意識地放空了一瞬間。

有一種詭異的耳熟,但是在哪裏聽過呢?

……

緊急的事態並沒有留給我妻善逸足夠的思索時間,所以他很快便將這一不對勁拋在腦後,在跑出危險範圍之後,也頗為緊張地盯著一同向外撤離的隊士們,而眼前的一片空地也就徹底成為黑氣繚繞鬼哭狼嚎的詭異風穴,透著濃烈的不詳。

雖然對於神明仍舊是敬畏又警惕,並且先前面對鬼化形態的同僚也仍舊小心翼翼,但能夠走到一同踏入無限城這一步的隊士至少全部擁有識時務的眼色,所以剛剛獪岳的一嗓子吼完,所有人都逃也似往外跑,發揮出了十二萬分的求生欲。

沒有一人掉隊,就連面上還沒消去怒容的蝴蝶忍也被面無表情的富岡義勇一手拎起,把水呼跑出了雷呼的速度,堪堪在風穴影響擴大之前跑出了黃泉腐蝕氣息擴散的距離。

“……”

肉眼可見的黑紫色氣流螺旋井噴,幾乎要將這一片無限城坍塌後暴露出的地界直接卷成不毛之地,腐蝕性的黃泉霧氣將觸碰到的一切地面都吸幹了生氣,汙染為寸草不生的灰白色死土,這種威能要比當初在吉原見過的童磨逸散出的霧氣恐怖得多,是貨真價實猶如附骨之疽的黃泉氣息。

這種時候有閑心停留在原地的,也就只剩下了能夠自信於自己應付得來的武神,其餘全部人都只能遠遠站在範圍外,對造成這種恐怖場景的惠比壽小福投去覆雜又敬畏的目光。

“現在的話,大家差不多都可以回去啦。”

惠比壽小福身後半步站著已經恢覆為人類形態的災厄神器,能輕易引發風穴時化的神器同樣擁有兇惡的外表,但對於自己所侍奉的女神卻是百依百順,且發自內心的維護,把投過來的畏懼目光挨個都瞪了回去。

“貪吃的妖魔會被留在黃泉,剩下的風穴也可以被小毗沙解決掉,所以這就是皆大歡喜了,完成了小夜鬥交給人家的任務哦!”

粉發的少女掛著純真無邪的笑容,面上看過去倒是毫無城府的傻白甜模樣,笑容天真聲音嬌憨,但做出的事可足夠令人畏懼,甚至也稱得上心細,幽幽的粉瞳立刻就瞥到了鬼殺隊眾多劍士身後表情仍舊不怎麽對勁的蝴蝶忍,意有所指開口:

“被留在黃泉可是比起下地獄要恐怖得多,希望犯下罪孽的家夥受到懲罰的話,還是把他關在黃泉更解氣。”

甜美的少女嗓音頓了頓,隨後音調驟然降低,原本聽上去單純可愛的嗓音似乎在此時才帶上了屬於災神的壓抑,慢吞吞補充道:

“地獄尚且有刑期,千年萬年也會有結束的一天,而黃泉……”

一聲輕笑只留下若有若無的氣音,即便是似乎更隨和的窮神,也並沒有和活人有再多交代的打算,惠比壽小福在下一刻就收起剛剛一瞬的黑沈微笑,重新掛上單純可愛的笑臉,毫不遲疑轉身離開。

“風穴”的退治也並沒有耗費太久,黃泉氣息隨著消隱無蹤的童磨一起褪去後,除了戰鬥遺留下來的滿地蒼夷,再沒有一絲一毫其它氣息,仿佛神明、人類、惡鬼、妖魔間短暫的交際只是幻像,神明離開後不出半天,就已經有部分隊士出現記憶的片段逐漸模糊的情況了。

“這其實是一件好事。”

雖失明的雙目無法覆原,但詛咒已經褪去,已然油盡燈枯的身軀重新煥發出活力,了卻了自己一族夙願的產屋敷耀哉說道:

“獪岳先前對我說過,彼岸終究不是活人應該窺探的地方,既已如此,在沒有了惡鬼需要退治後,沒有交集才能讓劍士們擁有以後安穩的生活……而我們,也終於不再需要繃緊神經與強大的敵人戰鬥,也不需要劍士們再去流血犧牲。”

產屋敷一代的詛咒終結於此,前面來肆虐人間的惡鬼,也終於終結於這個時代。

而至於不需斬鬼後,數量不容小覷的劍士們該怎麽安排……

自己有家人的劍士均選擇領一筆遣散費後離開,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的劍士也會有產屋敷家安頓提供工作,連尚且年輕願意上學的年輕人也被送進了學府。

“柱”們則都有自己想去的地方,比方說家大業大要養老婆的宇髄天元,又比方說自己有座山頭有座廟的巖柱,蛇柱與戀柱似乎打算回戀柱的老家結婚,蟲柱倒是還打算奮鬥,要去讀著名醫學府,被安排了私塾埋頭苦讀——還附帶了鬼殺隊年齡不大的幾只。

“炭治郎倒是想帶著禰豆子回山裏繼續砍柴賣炭,但我認為多學一點知識並沒有什麽壞處。”

直面過惠比壽小福明顯切開黑一面的蝴蝶忍似乎學到了什麽真諦,笑容越發溫柔,背後散發的黑氣也越發濃郁,不容置疑將包括香奈乎在內的幾人都一同打包帶進了私塾,準備帶著幾個少年人一起考學府。

竈門炭治郎與其妹妹異常努力,雖然學不會,但確實在努力學習,香奈乎雖然交流仍舊有點困難,但學習進度可是甩開了別人一大截,伊之助雖然也學不會,但是被善用激將法的蝴蝶忍治得服服帖帖,鼻孔噴著氣努力去學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天書,所以痛苦的只有我妻善逸而已。

“為什麽啊?!!為什麽我要學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啊,看起來就像螞蟻在我的腦袋裏爬來爬去,大腦都要被吃掉了,完全看不懂!可怕!超級可怕!!”

被折磨到雙目爆血絲的家夥痛苦地揪住了自己金燦燦的頭發。

“我明明可以和師兄回桃山的!明明都能回去結婚了,為什麽要在這裏學這種恐怖的東西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為什麽師兄直接就進了學府,不用和他們一起上私塾啊?!!

要不是因為師兄也興致勃勃進了學府,他才不想繼續在私塾忍受痛苦,實在是獨守空床太過於寂寞難耐,很想考進師兄的學府重新睡一個被窩罷了……為什麽,他連和老婆睡一覺都要這麽困難啊?!!

難不成有什麽冥冥中的存在不允許他幹壞事嗎?!太過分了點吧!!!

……

“——啊切!”

因為某些諸如造成他半神器身份的特殊原因,所以腦海中多出無數知識,對很多東西無師自通,順利碾壓了私塾老師考進學府的獪岳突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

“莫名其妙打噴嚏,肯定是廢物在心裏罵我。”

獪岳毫不猶豫就扣過去了一口鍋,並且愉快做出了決定。

“今天晚上過去,把廢物揍一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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